【连载】文言志怪小说《暮客栈》之: 骆生。聊斋志异: 三仙。

暮鸟归林时 客从异地来

一士人赴试金陵,经宿迁,遇三文人墨客,谈论超旷,遂同沽酒款洽。各表姓许:一介秋衡,一时不时丰林,一麻西池。纵饮甚乐,不觉日暮。介曰:“未编制地主之仪,忽叨盛馔,于理不当。茅茨不多,可尽管夜宿。”常、麻并起捉裾,唤仆相将全去。至邑北山,忽见庭院,门绕清流。既顺应,舍宇清洁,呼童张灯,又吩咐安置从口。麻曰:“昔日以文会友,今场期伊迩,不可虚此良夜。请拟四开,命阄各拈其一,文成方饮。”众从之。各起一律挥毫,写进几达标,拾得者就案构思。二再不直,皆已脱稿,迭相传视。士人读三作,深为倾倒,草录而怀藏之。主人进良酝,巨杯促酹,不觉醺醉。主人乃导客就别院寝。客醉,不暇解履,和衣而卧。及醒,红日已大,四顾并无院宇,主仆卧山谷中。大骇。见旁有同样洞,水涓涓流,自讶迷惘。探怀中尽管三发俱存。下问土人,始知为“三仙洞”。中有螃蟹、蛇、蝦蟆三物最灵,时旅游,人普遍的。士人入闱,三开即仙作,以凡擢解。

生童生骆姓者,年与不惑,未被。每赴试,倾其所有以充盘缠,经年销耗,久而空虚。邻舍弱冠而知识分子,同窗举而得官,一镇中,才俊时出,唯骆生碌碌,潦倒褴褛,野人哂之称为:“落生”。尝了巷,沽酒水,小厮之辈指要乐称为:“料无神助,下笔糊涂。”又称为:“食不果腹,啮书下酒耶?”骆生愤懑语塞,遂掩面挟角,目亡他访问,仓皇而活动。

秋闱近,骆生作奋益甚。每于入夜寂寥之常,曳履蓬发,手不释卷,吟诵不歇,笔墨不偏离。然考期将至,心神难宁,每作文字,自觉简陋,劳而无果,学而无功。

夜,骆生苦读,偶得佳句,欣欣然添墨书之,然落笔之处在韵味皆无,遂投笔哀叹曰:“罢矣,罢矣,胸无妙笔,安能生花,若亡仙助,一配难成为!”俄要和衣而卧,不清醒昏昏然。倏尔寒风透窗,灯火摇曳,几案里隐有孩童嬉笑之声,骆生恍而作,环顾陋室,丝毫一律。笼衣欲复寝,忽见案上诗文累累,惊起而品之,字字珍馐,始悟乃他物所书写,不由汗毫凛凛,旋而自嘲曰:“纵为鬼狐,能啊这文者,亦博学而明理,何为失色的?”遂吟哦再三,不由抚掌叹曰:“惜非出于吾笔,惟望洋而叹矣!”言了,竟累诗文于槛下,自顾安眠,字句不取。晨兴,槛内空余数张,诗文皆无,奇之。

月余,骆生赴考,天大雨,同行都可荒庙。有好事者发众生斗诗,一时备有该得意,相争无下,唯骆生默而未报。好事者笑曰:“落生有神乎?神助必中为。”众生哄笑。

和入闱,展卷,研墨添笔,下笔数言而文思滞涩,惶惶戚戚,不觉已至掌烛。久思困乏,竟伏案入梦,见红衣小童二总人口,身长寸许,槌髻赤足,相逐于案上,嬉闹间举墨倾洒,落于卷纸皆化文字,骆生诧而识之,文采斐然。俄顷梦醒,诗文犹新,遂提笔挥就,洋洋洒洒,开阖自如。毕,及生,文章时本土得称,门庭攘攘,皆求平会见。期年,求字及诗文者益繁,凡登门者,黄白的礼不决。每遇所要,骆生择其豪绰者应的,阖户掌灯,案陈四宝,一梦而役红衣童子书,千说话立得,故车马渐盛,家产日丰,继而交游官宦,日渐骄横,恣意声色,竟日市醉,久的未免笔枯墨涸,卷牍蒙尘。

还科,骆生赴试,相送者甚繁,一时土豪荟萃。及交入闱,展卷提笔,微颔假寐,欲再次役童子,然久而亡应。骆生悚然,两抹战战,汗玷丝帛,待上诗文,唯遗空卷,主考怒,罪之谓:“一配不解,何堪千亩?”遂斥革而昭之,众人哄散,自是骆生再任由章,惟遗茶余笑柄耳。此事乃余远游时一行客所述,言其乡中旧闻也。

山客曰:“窘而出度,困要不论是干,虽怪力亦可为用;显而不律,达而忘德,则福运犹能致祸。”卷牍之隙,安有童子哉,盖乡野村言耳,然略其玄虚之谈话,独观骆生之否泰,实可为学子鉴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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